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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德钢和沈山平并不赞成报复李庆虎的意见，但苦于没有充分的理由否定李德铁的决定。
现在听了郇仇的诉说，大家群情激奋，认为对于李庆虎这样的人，光是“劁猪”还不够，应该把他杀掉。
李德钢拉起一直跪在坟前的郇仇道：“郇爷，您起来，不能一直跪着呀！我们得抓紧赶路。”
郇仇站起身，望着坟头问：“德钢贤侄，这个坟里只有你父母双亲，为什么弄三个坟头？”
“还有我的呗！”李德钢苦笑着说。
“你……”郇仇感到疑惑不解。
“郇爷您老想一想，”李德钢说，“我杀了人，官府还在四处抓我，陪我父母是迟早的事情。”
郑天贵说：“二少爷，你不要胡说！你哪里杀过人的呀？小德铜和他大表哥是我杀的，那是他们罪有应得。”
李德钢说：“不能这样说！俗话说，冤有头，债有主。郑大哥是替我杀的人，当然由我担着。”
“不行！”李德铁嚷道，“我是长子，由我担着！你是老二，凭什么是你？哼！”
“两位大哥都不用争了！”李德钢说，“我已经炸死了几个辫子兵，反正是杀人偿命，多担当两个还不是一样的结果？”
“二少爷，”沈山平说，“你已经说过，那些辫子兵是自己抽烟引起的爆炸，而且他们当时还在侮辱你姐姐，他们是罪有应得啊！等那些残兵败将走了，还有谁会追究呀？”
郇仇说：“李庆虎是我的仇人，由我亲自动手，不用你二少爷。”
……
就在郇仇的马车离开小李集街不一会，一辆马车停在小饭店门前。
车厢里的黄小波和孙和平给管丫头松了绑，然后和赶车的一起进饭店吃了饭。
吃过饭，管丫头忽然向门外跑去。
黄小波立刻追上去拽住了管丫头的胳膊。
管丫头狠狠地咬了一口黄小波的手。
“哎哟……”黄小波惨叫一声。
孙和平赶上来死死地拦腰抱住管丫头，把她塞进马车车厢里。
“救命啊……”管丫头声嘶力竭地喊道。
黄小波和孙和平捆绑管丫头的手脚，又塞住她的嘴巴。
饭店里有人听到呼救声出来问：“刚才吃饭的时候还好好的，现在怎么这样了？”
黄小波答道：“她是我媳妇，疯了。我是带她出来看病的。”
“哦，我也觉得她是疯子。”那人说完刚要走，见黄小波的手背上鲜血直流便抬手向东指着说道，“前面没多远有药铺子，差不多七八家就到了，路北边。要是你媳妇被疯狗咬过，你也会发疯的。赶快去看看，不能耽误啊！”
黄小波拱手作揖道：“我知道了。多谢老板！”然后向药铺子跑去，“我先去药铺了！”
来到药铺，黄小波发现病床上躺着一个一只眼睛和下巴都缠着纱布的人在呻吟，认真一看竟然是郑小五。
……
傍晚，马车达到河口街渡口西岸。黄小波和孙和平把管丫头抬下马车。
赶车的牵着马把马车调了头向大车店走过去。
黄小波和孙和平已经计划好了，到渡口杜承如的小屋里把管丫头睡了再放了她。
在渡船上，黄小波对杜承如说：“我们马上在你的屋里睡管丫头，然后就把她送给你做媳妇！”
“什么？”杜承如大吃一惊，“不是李三爷要的女人吗？你们怎么敢？”
“不要再说李三爷了！他已经不在了。以后，我们两人就是大爷！”孙和平说。
……
不一会，郇仇的马车停在西岸。李德钢、李德铁、郑天贵、沈山平和丁二豆下了车。
李德钢见到杜承如双手抱着头蹲在小屋门口，身边站在一个人。他双手围成喇叭形放在嘴巴前大声喊道：“杜老板，过来摆渡啊……”
杜承如站起身喊道：“李二少爷，管丫头在这……”
“你敢叫！”孙和平踹了杜承如一脚，然后对着屋里说，“好像是李大傻子兄弟俩，还有小歪嘴，一个六个人。哥，咱们还是趁早走吧，别蹚这浑水了！”
“怕什么？”黄小波在屋里说，“他们还能长翅膀飞过来不成？你看住老杜头就行了！”
“那你快点呀！”孙和平说。
“这疯女人不听话，不容易弄啊！”黄小波说。
李德钢大体猜出了对岸正在发生什么事，赶忙脱掉棉袍和棉裤。
“二少爷，你、你疯了！这样精光光的，会冻、冻死人的啊！你也不会凫水呀！”郑天贵说。
“我早就会了，而且会冬泳！”李德钢说着冲进了河里，奋力向对岸游过去。
孙和平忽然发现李德钢已经游到岸边，大惊失色，结结巴巴地说，“他、他凫水过、过来了……”
“你现在还有心思说笑话？”黄小波笑着问。
李德钢拿起渡船上的竹篙冲上岸。
“真、真的，他、他冲、冲过来了……”孙和平说道。
“你看见鬼了！”黄小波笑道。
“鬼……真、真的是、是鬼啊……”孙和平瘫坐在地上。
李德钢一竹篙捅在孙和平的胸口。
“鬼……”孙和平惨叫一声倒在地上。
“真见鬼！”黄小波提着裤子出门，同样被李德钢的竹篙捅倒在地上。
李德钢扔掉竹篙，冲上去对着倒在地上的黄小波和孙和平的胸口一阵猛烈的踹。
杜承如也看呆了。竟然没有听到对岸五个人的拼命叫喊。他看到地上两个人的嘴角流出了血，才结结巴巴地说：“二少爷，快、快住手！要出人、人命了……”
“快去摆渡呀，你！”李德钢叫道。
“好，好。我、我就去！”杜承如答道。
“管丫头，我来了！”李德钢流着泪叫着冲进小屋，见管丫头光着下半身蜷缩在小床上，浑身颤抖着。
李德钢伸手去解捆着管丫头双手的绳子，可是自己的手也颤抖起来，不听使唤。于是，他两手合拢，把堵在管丫头嘴里的汗巾拉出来。
“鬼……”管丫头惊叫一声。
李德钢把管丫头扶坐起来。
管丫头一口咬住李德钢的胳膊。
李德钢的胳膊被咬破了，可他竟然没有感觉到，把头伸到管丫头的背后，想用嘴巴解开绳子。
……
李德铁冲上岸，抡起手中的砍刀猛砍黄小波和孙和平的裆部，口中念念有词：“小德钢不是长子，凭什么担当？他是个骗子，不让我劁猪，自己还想杀猪！”
“二豆，你拦住大少爷！”沈山平叫道。
“唉……”郇仇叹息道，“随他去吧，恐怕他又犯傻了。”
“鬼……”管丫头叫道。
郑天贵推开小屋门，眼前的情景让他惊呆了——李德钢一动不动趴在管丫头身上，嘴巴咬着绳头子。一只膀子被咬得鲜血淋漓。
沈山平说：“赶快擦干他身上的水，把衣服穿起来！”
众人一阵忙乎把李德钢的衣服穿了起来，让他平躺在管丫头身边，然后又把管丫头的裤子和鞋子穿上，把她手上的绳子解开。
管丫头在搀扶下下了床。她看到穿上衣服的李德钢忽然清醒了许多，叫着“二少爷……”，趴在他的身上晕了过去。
李德钢渐渐醒了过来，泪泪如雨下，双手紧紧地搂住管丫头。他想呼唤管丫头，可是喉咙像被堵塞说不出话来。
望着瑟瑟发抖的杜承如，郑天贵怒火万丈。他夺过李德铁手中的砍刀，抓住杜承如的衣领吼道：“你这个见死不救的东西，老子劈了你！”
李德铁夺回砍刀说：“我是长子，报仇雪恨有我呢，轮不到你！”
说着，李德铁举起了砍刀。
杜承如吓得瘫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