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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4章物以稀为贵
「大展身手？还几十万的GG费？」
安全转过脸丶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知道会议后的第一条报纸GG多少钱？那是1979年1月4日《天津日报》第三版天津牙膏厂主要产品介绍」的GG，价格是700块。
知道第一条电视GG多少钱？那是1979年1月28日上海电视台播放的参桂养荣酒」GG，时长一共95秒，一天播了八次，GG费300元。
然后是3月9日，篮球运动员张大维给幸福可乐」做GG，3月15日，瑞士雷达表做了GG，这两个依然是在上海电视台。
你猜猜他们的GG费给了多少？」
不等陈凡说话，安全便两手一摊，「都没有刊登在你们《新征程》杂志上的GG费高。」
（第一条外商GG，来不及配音，只有英文念白，配了中文字幕）
抽了口烟，安全对着陈凡笑道，「几十万的GG费，你信不信我能在上海电视台要两个工作名额，不用实习丶直接正式工的那种？」
陈凡不以为然地撇撇嘴，「几十万，很多吗？」
安全一下子蹦到一旁，指着他说道，「呐呐呐，我就最讨厌你们这种有钱人「」
随后摆开架势，学着陈凡刚才的样子，「几十万，很多吗？」
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指了一圈道路两旁布满英式别墅的巨鹿路，「你自己说说，就这条巨鹿路上，有几家能拿得出几十万？」
这里他还是留了一手，没有说几万块。
经过这两年的历练，他算是看明白了，穷人永远是大多数这句话确实没错，可任何时候也不会少了有钱人。
以前只是他自己穷丶见识短，自打搞勤工俭学丶开阔了眼界之后，他看人的目光也和以前不一样。
就这条巨鹿路上，天知道谁家的箱子底下就藏着几万块巨款。
不过几十万的可能性还是低了许多，但他也没把话说得太死。所以说这个话的时候，他的底气格外足。
然后就被陈凡反驳了，「你啊。」
安全瞪大眼睛，眨了眨眼，「啊？」
陈凡指了指他，「你啊，别说几十万，半年没见，一百万有了没有？」
安全扔掉菸头，将半个身子探出阳台，是左顾右盼丶上看下瞧，观察了好一会儿，才确定周围一百米内没有人，才将身体缩回来，凑到陈凡跟前，小声说道，「我叫你老大行不行，这种事也能随便说的吗？」
陈凡撇撇嘴，「你这胆儿也不行啊。」
「对对对，我胆小，行了吧。」
安全掏出烟递过去一支，又抽出一支塞到嘴里，点燃后吐出一口烟雾，看着他说道，「不过说真的，几十万的GG费，你想干嘛？出版社出版一本你的书也只能赚几十万吧？谁疯了给你那麽多的GG费？」
陈凡接过他的烟点上，笑了笑说道，「你刚才说的数据也没错，不过，你怎麽不说现在在上海电视台播放一条GG，价格至少也要三五千呢？」
安全，「那也没法儿跟你的几十万相比。」
陈凡，「GG费的价值，与载体平台覆盖的消费市场息息相关。不管是天津牙膏厂的700块，还是参桂养荣酒的300块，只不过是新事物出现后的第一次尝试，根本不能用作参考。
GG市场出现之后，供求关系发生变化，价格就会趋向于————」
还没等他说完，就被安全拦住。
只见他愁眉苦脸地说道，「老大丶老大，行不行？你怎麽什麽话都敢往外冒啊。这里可是马路边，没见那几个过路的马上就要走过来了吗？」
说着又压低声音，「什麽市场价格丶价格趋于市场价值，那都是资本主义的糟粕，咱在家里小声嘀咕没关系，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注意点影响？」
陈凡咂咂嘴，」可是，我说的是美国啊。」
安全顿时愣住，「美国？什麽美国？」
陈凡打了个手势，「就是，几十万GG费所针对的市场，是美国人，这回懂了没有？」
安全茫然摇头，「不懂。」
他抹了把脸，拉着陈凡说道，「怎麽又跟美国扯上了关系？」
下一秒，他忽然感觉明白了什麽，转头看向房间里的周亚丽，再给陈凡使了个眼神，「是不是她？你表姐对不对？」
陈凡摆摆手，打断他的幻想，笑着说道，「跟她有点儿关系，但不大。」
顿了一下，才继续说道，「那什麽，我现在已经不在江南省作协工作了，又换了个单位，去了旅游局。」
安全满脸茫然，「旅游局？」
那麽，旅游跟GG有什麽关系？
而且陈凡一个文人，跑去旅游局干嘛？
他一时间脑子有些转不过来。
「稍安勿躁，且听我慢慢道来。」
陈凡先简单地将前因后果讲了一遍，幽幽叹了口气，才继续说道，「情况就是这麽个情况。本来我就是想坑一把杨叔和旅游总局，让他们掏点钱。
反正这钱也不会浪费，说到底对他们也是有百利而无一害，就是让他们掏钱的时候心疼一下。
结果谁知道旅游总局这麽会玩？搞了一个什麽长江旅游第一城」的名头，一下子就把几个大城市的兴趣给吊了起来。」
说着抽了口烟，又掸了掸菸灰，他转过脸看着安全，耸了耸肩，说道，「坦白说，两百万的预算确实是有些过分。当前社会环境你也清楚，哪哪几都要钱，所以我就想着，能不能找点外快，把这个预算费用往下压一压，别真玩出火来。」
等他说完，安全紧皱着眉头，「原来是这样。风光片拍了要拿去美国播放，那麽最好是找那些出口创汇单位，又或者是想要出口创汇的单位。」
说到这里，安全抬起头看着陈凡，笑道，「那这事儿就好说了。这年头缺钱的单位多，可想要出口创汇的单位更多，要是真有希望出口产品，别说花几千块钱做GG，就算是花几万，估计也有的是单位愿意掏。」
陈凡轻轻摆了摆手，说道，「几千块的单子我可瞧不上。」
他看着安全，小声说道，「物以稀为贵，懂？」
安全眼珠微转，过了两三秒，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明白了，这回真明白了。」
陈凡笑道，「那你说说，怎麽弄？」
安全嘿嘿笑道，「我这两年多的大学不是白读的，生意也没有白做，你都把话说到这个地方，我还有什麽不明白的？」
顿了一下，他压低声音说道，「明天丶不，今天，今天我就去市里，找我认识的副领导，我就这麽跟他说，————」
他忽然乾咳一声，好像真的领导就在面前，脸上带着几分笑容，却又不卑不亢，「领导，我跟陈作家那是多年的兄弟，知道他要拍咱们的长江风光片，还要拿去美国播放，我就灵机一动，想到一个主意，您看合不合适。」
陈凡也瞬间入戏，「什麽主意啊？」
安全打着手势，「您看啊，这部片子拍的是城市，是风光，也是人文，什麽是人文？就是咱们老百姓的生活。
到时候片子里面肯定少不了咱们城市的镜头，可是，城市里除了人和风景，还有别的很多东西啊！」
陈凡，「别的很多东西？比如说？」
安全两手轻轻一拍，「比如说，咱们的产品！」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名，「领导，您看啊，去年咱们这里不就允许打GG了吗，上海电视台去年的GG收入可不少呢，今年才过了一半，听说就比去年全年还多了。
之所以有这麽多的商品肯打GG，就是因为打过GG的产品，几乎都快卖光了，可见这GG的力量有多大。
咱们这部片子是要拿去美国播放的，要是能在里面拍几个咱们上海工厂的镜头，然后在美国那麽一播出，不就是活生生的GG吗？
而且这个GG还是播给美国人看的，如果美国人感兴趣，要买这些工厂的产品，那是不是就能出口创汇了呀？！」
等他表演完，陈凡当即轻轻鼓掌，「嗯嗯，不错不错。回头见了领导，就这麽说。」
安全挑了挑眉头，信心满满地说道，「你就等着瞧吧，回头我不给你弄他几十个GG订单回来，以后你家杂志社的GG费丶我都不要提成。」
陈凡赶紧摆摆手，说道，「千万不要，我那是旅游风光片，可不是GG片，几十个GG订单，这片子还能不能看了？」
安全顿时愣住，「要不然那几十万怎麽凑？」
陈凡哼哼两声，意味深长地笑道，「刚才都说了，物以稀为贵，当然是名额有限，价高者得。」
「名额有限？」
安全眉头微皱，「你先说有几个名额？」
陈凡早已经想好，当即说道，「暂定十个吧，工厂拍摄只有两个，然后百货公司丶餐馆丶鞋店丶——，反正就是一些民生单位，适当性的来五六个，最后几个你自己看着办，总之是不突兀丶跟老百姓的生活息息相关的那种。」
安全眉头皱得更紧，「你要这麽说的话，那我还真得再好好琢磨琢磨。」
陈凡眼珠一转，又说道，「虽然镜头名额有限，但赞助名额可以搞多一点。
「」
他说着打了个手势，「就是在正片结束之后，我可以弄个字幕出来，写上感谢以下单位赞助，这里可以多一些，但也不要太多，二三十个吧，再多就有点不值钱了。」
安全点了点头，「明白了。这事儿你等我消息，————」
顿了一下，他又抬头问道，「什麽时候要结果？」
陈凡，「明天我就开拍了，你说呢？」
安全两眼一翻，「明天不可能丶绝对不可能。」
陈凡嘿嘿笑道，「反正市里已经把钱安排到位，我可以先用着，拍摄期预计一个月，拍完之前搞定就行。」
他说着伸手搭着安全的肩膀，「这钱又不是我拿的，是用来冲抵市里安排的预算，所以收钱的是他们。你得搞清楚这里面的逻辑关系。」
安全顿时愣住，「那我的提成找谁要？」
陈凡瞟了他一眼，「你掉钱眼里了吧，我这个导演都没钱拿，你一个GG业务员还想拿钱？」
安全两手一摊，「那我图什麽？总不能白干吧？」
陈凡搂着他的肩膀，嘿嘿笑道，「怎麽能是白干呢？再过一年半，你也该毕业了吧，就没想过毕业了去哪个单位？
只要你能把这个事儿给办漂亮了，市里的单位还不是任你挑？
你得想想，这年头的大学毕业生有几个能自己挑单位的？还不是跟笼子里的鸡鸭鹅一样，摆在台面上任由各个单位争抢，哪个单位下手快，就被哪个单位抢走，什麽时候轮到鸡鸭鹅发表意见？
而你，我的兄弟，现在就是一只可以发表意见的鸡！」
安全两眼上翻，「滚，你才是鸡。」
陈凡，「鹅也可以。哇，你总不会想当鸭子吧？」
安全没好气地连连摆手，「滚滚滚。」
随后扔掉菸头，又点上一支，默默抽了两口，几秒之后，他才抬起头说道，」我琢磨了一下，你说的也有点道理。」
陈凡掸掸菸灰，「本来就有道理好吧，我什麽时候给你出过馊主意？！」
安全嘴角微抽，没搭他这个话，想了想说道，「正好，今年上海成立了一个新的经济部门，专门主管经济研究和方向把控的，权力不小丶责任不大，还能跟几乎所有单位牵扯上关系。
这件事要是能办妥了，我看看能不能跟领导提一提，挤进这个部门里面去。」
陈凡笑了笑，说道，「就是嘛，好处不一定是钱，也可以是别的东西。」
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安全想去的这个部门，就是今年才成立的上海经济研究中心，后来在95年更名为政府发展研究中心。
这个单位怎麽说呢，嗯，很不错。
收回思绪，陈凡又拍拍安全的肩膀，笑道，「这次是个好机会，你也能顺便接触到上海最优秀的企业单位，就算去不成你想去的哪个经济部门，去本地的龙头企业也是很不错的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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