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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百八十九章 狗屁道理！
车夫叹了一口气。
双儿看了眼李牧，出声道：“说不定是他本来就有银子，只不过是碍于家中娘子，不好买那名妓女，如今女人休夫，他也不用藏着掖着了，自然就去买了那名妓女。”
“不可能！”车夫提高了声音，语气哀怨地说：“肯定是河阳先生给了他银子，他又用银子贿赂了官府官员，那个女人肯定也拿了一些银子，这才办成了这件事情，众人皆大欢喜，各自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男人可以去娶别的女人，女人获得自由，河阳先生得到了名声。”
双儿道：“这位河阳先生能考上解元，肯定有自己的本事，说不定他是说服了那个男人。”
车夫摇头叹气，自嘲般说道：“别天真了，双儿姑娘，你跟着大人自然不知道平头百姓的难处，没有银子真的是寸步难行，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如此浅显的道理，姑娘难道看不明白？”
“狗屁道理！”李牧突然骂道。“停车！”
车夫拉紧缰绳，提醒道：“这还不到河阳先生的府邸呢。”
李牧冷冷道：“不必了，我走着去。”
车夫有点儿懵，不明白是自己哪件事情做错了，哪句话说错了，正要开口劝李牧，李牧却已抢先跳下了马车，双儿跟着跳了下去，回头问车夫：“你认为河阳先生与那个被休的男人是什么样儿的人？”
车夫下意识回道：“有钱人。”
双儿苦笑，道：“你明日不用来了，余下的银子便算是奉送给你的了。”
车夫忙道：“为何，是我……”
双儿打断道：“谣言止于智者，你显然不是一位智者，相反你却是谣言的传播者。”
谣言？
车夫明白了，高声辩驳道：“我所说之事皆有证据可以证明，何来谣言之说？”
双儿注视着他，万分郑重地说道：“证据呢？若你可以证明，我可以替公子向你磕头道歉，并带你前去知府衙门拿人，甚至我家公子还可以推举你做本地知府。”
车夫理所当然地说道：“证据就是那个男人买了那个娼妓，整整一万两，一万两啊姑娘！若不是河阳先生给了他一些银两，他凭什么能拿出那么多银两来，他们之间肯定有猫腻。”
双儿道：“你没有证据，都是遐想。”
车夫道：“我看过大人所著的推理书籍，所谓推理不就是遐想吗？我如此遐想有何罪过，说不定，凭着我这遐想还能揪出一伙巨贪来！”
双儿皱眉，不耐烦地说道：“推理也要基于现实，现实是那个男人家财万贯，家中莫说是买一个娼妓了，就算是买两个，他也买得起！你只知晓事情的大致走向，却不知这男人和女人都是家财万贯的主，他们根本不缺银子，也不知道审理那件案子的知府大人乃是公子的一位学生，那位学生也是断断不可能因为些许银两就肆意断案的主，你这不是推理，仅是遐想和臆断而已。”
李牧已走远，他回头喊道：“快走，莫耽误了时辰！”
双儿与车夫拱手施礼，转身追上李牧。
车夫呆坐在马车上，心中真说不出是高兴还是悲哀。
高兴有什么好高兴的，不过就是稍稍赚了几十两银子罢了，却就因为这几十两银子，丢弃掉了一个大好的机会，本来或许可以依着这个机会赚更多的……不，不不，不是赚更多的银子，是要匡扶天下，为一世名臣！
“艹！”
车夫怔住，猛然一拳砸在了车板上，如今他心里只剩下悲哀了。
现在李牧已走出了很远，江南的天气实在是太热了，他拿着扇子不停扇着风，额上的汗水却还是滴了下来，滴在了地上，瞬间消失无踪。
双儿追上了他，跟在身旁，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还是没说出话来。
李牧的步子很大很快，双儿小跑着跟上，屡屡张嘴，屡屡没有出声，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双儿在追求李牧。
转过一个弯儿，拐入了一条小巷子，李牧停住了步子，小巷子里很凉爽，两边都有高墙遮挡阳光，有些乞丐和小摊贩的老板正躲在这里乘凉。
看到李牧走起来，他们只打量了两眼，目光就落到了双儿的身上。
李牧缓缓吐了口气，道：“找辆马车吧。”
他没有进到巷子，双儿也没有跟过去，去旁边的大路上招呼了一辆马车来。
躲进马车，终于没有那么炎热了。
双儿盯着看他额头细密的汗水，拿出帕子擦了擦他额头的汗水，缓缓说：“你和他置什么气，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你。”
李牧道：“当时没想到。”
双儿道：“你应该想到的，他又不是你。”
李牧叹气道：“是的，我应该想到的。怪我，是我当时突然懵了，我应该想到他已经变成了一个比我还要俗气的俗人。”
双儿道：“和那样的人计较，什么也计较不出来的。”
李牧道：“天底下，这样的人实在是太多了，人总是喜欢依据自己的臆测去揣测某件事情。”
双儿将帕子收在怀里，夺过他手中的扇子道：“我给你扇扇。”
李牧笑着阻拦道：“不用，你也很热。”
双儿还是给他扇了起来，侍女伺候自己的主子岂非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虽说李牧从来都没有把她当成是一个侍女，是知己，是情人，是挚友，总之绝对不会是侍女。
这辆马车的主人显然十分爱护他的这辆马车，马车里没有什么奇怪的味道，十分干净，马车里还铺着软软的垫子，坐在垫子上不至于硌着屁股，江南的路也十分平坦，几乎没有什么坎坷，从此处到河阳先生的居所得小半个时辰。
看似路程并不远，李牧却忍不住睡着了。
是扇子的风太舒适了，也是双儿的双腿太柔软了，李牧枕在她的大腿上，半梦半醒着。
突然。
马车停下。
一直沉默的车夫说道：“两位客人，到了。”
李牧听到了，已坐了起来。
二人跳下马车，双儿付了银子，说道：“就在这里等着。”
车夫看着手中的碎银子，平静地点了点头，双儿给的银子不少，算得上双倍车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