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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举你们一次,已经是八辈子修来的福气了,现在,你们就算是上门求着,人家钱少爷都不一定会多看你们两眼,还再次抢走清月?我呸!”
金有余这个人,最是会看人下菜碟。
之前之所以紧张这个事,是他也误以为洛麟君在乎清月,所以丝毫不敢怠慢,生怕自己作的不好,还派人去把洛麟君亲自请过来,让他定夺。
谁成想人家舞郡王对那个小小舞姬根本没有半点在意,马屁拍在了马腿上,被训斥一顿不说,还差点威胁了自己的乌纱帽。
金有余心中何其恼火可想而知。
偏偏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留风,还一口咬定清月失踪与钱家有关,这不找事呢嘛。
如果舞郡王愿意为你们去找钱家麻烦,那是你们命好,现在舞郡王都不管,还要他为了这几个贱民去得罪钱家?做梦呢!
金有余丝毫没有因为自己势利眼而感到羞愧,骂了一通,将自己在洛麟君那里受得起出了之后,就叫衙役将留风他们赶出衙门了。
留风回到余音茶舍坐立难安,要是清月再次落在钱厚旺手里,那必定是凶多吉少,可是她身上现在还有主子交代的重要任务,怎么能就这么轻易地死了。
留风斟酌再三,还是决定将这件事报告回去。
两天之后,之前时悠悠在钱府撞见过的那个黑衣人来到了余音茶舍,“主子对你和清月来到这舞城郡之后一而再的辜负他的期待,感到很失望!”
“大人明鉴,实在是……”
“够了,主子要的是结果,任务没有完成就是没有完成,没有人想听你们有什么苦衷什么借口!”
留风闭了闭眼,一脸认命的模样,“是,小人知道了。”
黑衣人继续冷漠的道,“我已经查过了,钱府之中确实没有清月的下落。此时正是关键时刻,我们不能妄动惹人注目,所以不便大力寻找她的下落。”
“主子交代,你就先在这里按兵不动,清月的事,你就不用管了,后面主子再有什么吩咐,会有人来通知你的。”
“是!”
一直到黑衣人消失,留风才抬起头来,感觉自己手脚冰凉。
他明白主子的意思,根本就是怕暴露他和清月的身份,怕引起别人注意给他带去不必要的麻烦,所以决定放弃清月任她自生自灭了。
留风其实并不同情清月,毕竟他们俩能有今天,一个残废一个失踪,还把主子交代的任务搞得乱七八糟,全都是因为清月不听劝告自作主张去招惹钱厚旺的结果。
可是他们俩毕竟搭档已久,还被一同派到这舞城郡,如今清月刚失踪,主子就为了不暴露自己的野心和计划放弃了她。
让留风也不免心生悲凉。
然而他此时之所以有心情对清月的遭遇发出这番感慨,是因为他根本就不知道,他之前,已经先被放弃过一次了!
……
与此同时,时悠悠也已经在钱府转悠了两三天了。
“我确定一定以及肯定,清月肯定不在钱府,钱府里根本没有一个人提及清月失踪这件事,也没关押什么身份不明的人。”
洛麟君兴致缺缺的把时悠悠按在桌子上揉了几把,“你怎么又去钱府转悠,也不怕人家又拿渔网抓你?不记性!”
“哎呀,你别弄我,我就是好奇嘛!”
洛麟君,“好奇心早晚害死你!”
“会不会害死我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钱厚旺这几天是真的没时间去管什么清月、明月的,因为他好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这几天一直都在忙,皱紧的眉头都没舒展开过。”
洛麟君,“你管他展开没展开,来你看看我的眉头好看不好看。”
时悠悠转头躲过洛麟君的魔爪,“我不看!”
“你个小没良心的!”
时悠悠,“我跟你说正经的,你严肃点!”
洛麟君秒坐端庄,是的,就是看起来很端庄的模样,“你说。”
“他昨天下午叫人打包行李,说是今天一早就要出城,去弋阳!”
“他去弋阳?”
时悠悠点头,“嗯,我亲耳听到他吩咐的。”
“啧啧,看来这次盐场真的是有事啊,要么是朝廷加大了食盐需求量,要么就是盐场了出了什么问题,导致产盐量下降,无法按时按量的完成朝廷要求的任务。”
时悠悠非常认同,“我也这么觉得,你派去调查弋阳盐场的人,还没回来吗?”
洛麟君,“弋阳盐场不是钱府,里面的消息也不是那么好打探的,不过应该,也快了。”
就在洛麟君逐渐开始焦虑的时候,穆水城和他的手下们终于带回来一些有用的消息,帮洛麟君挽回了一些颜面。
“弋阳现在的状况很不好,提起盐场几乎是人人变色,而且从今年八月份开始,就不停地有人牙子将往南迁徙的难民骗到盐场当奴隶卖掉。”
“据说期间被卖到盐场的男女老幼数不胜数,而且从未有人见过盐场放人出来,但是他们还是一直缺人缺的厉害,有公然招聘的,有卖的,有骗的,也有强抢的。”
“总之若是把那些人全部集中起来,盐场根本就装不下,除非……其中大部分的人,已经不在了。”
“不在了?”
“这目前只是属下的猜测,毕竟,除此之外,属下想不到钱家为什么如此疯狂的要往盐场里拉人。”
“只是,大海何其宽广,若那些人真的遭遇不测,怕是直接就被丢到海里喂鱼了,所以找不到尸首作证,也是正常。”
洛麟君点了点头,原本以为他们只是丧心病狂的抢走流浪孩童做奴工,没想到盐场之内的状况,极有可能比他想象的严峻一万倍。
时悠悠在桌面上急的上蹿下跳,“洛麟君你还等什么呢,钱厚旺都去弋阳了,我们也去吧,再去的晚了,那些孩子们说不定就没救了!”
穆水城,“万万不可!属下还未查明弋阳到底出了什么事,钱家为何如此丧心病狂,若是此时郡王去了弋阳,又着手追查钱家挡了他们的路,谁知道钱家人会不会狗急跳墙对郡王不利!”
时悠悠被穆水城说的一愣,果然是他欠考虑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更何况钱家的人本来就是疯狗。
洛麟君,“你们查你们的,本郡王自己溜达便是,说起来,这弋阳郡也是本郡王的封地,我却还没去看过一眼呢,实在是不应该。”
“再说了,本郡王最近迷上了海产,想要多找些好的食材尝尝新鲜,正是想去海边瞧瞧呢,关着他钱家什么事儿啊!”
时悠悠,“说的就是,那我们什么时候动身?”
洛麟君伸了个懒腰,“马上中午了,厨房午饭都快做好了,不吃多浪费,吃饱了再走!”
同乐,“好嘞,那奴才马上去给您收拾行装。”
穆水城狠狠的瞪了同乐一眼,一只鸟不懂事也就算了,你跟着瞎起什么哄?
同乐毫不示弱的撅噘嘴,你瞪我有屁用,有本事说服郡王回心转意不要去啊!
穆水城,“……”
当时高高兴兴把顾思宁那个讨厌鬼送走的时候,洛麟君绝没想过他也会这么快往弋阳跑。
说起来,这顾家在弋阳这地方,怎么还有本家的亲戚呢?
这事儿真的是越看越诡异,难不成,这顾思宁也是替皇后和三皇子往弋阳跑的?
那可真是有意思了,在他的封地上除了这么大的事,怎么就他跟个睁眼瞎一样被蒙在鼓里,什么都不知道呢?
洛麟君越想越觉得心气儿不顺,吃饭的时候苦大仇深,筷子在嘴里咬得嘎嘎作响,看的时悠悠忍不住离他远一点……再远一点……
午饭后,洛麟君带着时悠悠、同乐。穆水城还有两个贴身的侍卫就往弋阳出发了。
刚出发没多久,穆水城就心情沉重的把郡王大人交给那两个手下,然后自己一个人快马加鞭的赶往弋阳。
那盐场里边到底出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他必须得尽快查出来才行,否则的话,郡王多在弋阳郡待一天,就多一分的危险。
这若是真的叫这位爷有个什么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可怎么承担得起!
此时此刻的弋阳盐场,守卫及其森严,而且,几乎半个弋阳郡都属于盐场的人管,闲杂人等轻易不得入内。
这里原本居住的渔民和百姓,要么搬家逃跑,要么连房子土地带钱家老小,都被盐场无偿征用了。
见识到他们这般霸道强势又血腥的方式,哪里还有老百姓敢跟他们多说半个字,能跑得了的,就算是大幸运了。
舞城郡和弋阳郡相距不过二十里,可是这两郡之间的风土人情和百姓面貌看起来,却丝毫没有半点相像。
舞城郡还有生意兴隆,有歌舞升平,有乞丐乞讨,有恶霸闹事,看起来就是个正常的郡县,就是正常人住的地方。
而弋阳这里,到处都是死气沉沉,越是靠近盐场,就越是能闻到一股腥咸的海腥味,中间甚至还夹杂着一丝丝死鱼烂虾的腥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