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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这就是传说中的大智若愚吧!
“洛麟君跟那位赵大将军的关系很好吗?为什么一直帮他?”
同乐挠了挠头,“好像也没什么交情吧,主子就是没吃过马肉,顺手就把大将军的战马牵走了。”
我信了你的邪!难不成今天也是为了吃海鸥,顺手把程郡守暴打一顿?
洛麟君把郡王府的厨子们都给带来了,实在是明智之举,同乐拎着两只海鸥回来之后,就丢给他们去处理,然后一只清炖喝汤,一只油焖吃肉,结果洛麟君一天没回。
程灵溪精心伺候的两只大海鸥,都进了时悠悠、同乐和那几个厨子的肚子里。
所以说洛麟君以前做那么多混账事真的是为了口腹之欲?对他来说真的是天大地大好吃的最大?
不可能嘛!
“真的是,早知道就跟着他一起去军营看看他在搞什么了!”
同乐一边拿着小竹签剔牙,一边眉眼带笑的向时悠悠挑了挑嘴角,“肉肉这是想念咱家郡王啦?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时悠悠,“……”
“诶,这样我就放心了,我以前还老担心你不喜欢主子,会想着逃跑呢,毕竟主子那么喜欢你,你要是跑了,他肯定很伤心的,以后上哪儿也找不到你这么聪慧的八哥解闷了。”
“不对,说不定你要是走了,主子伤心过度这辈子都不会再养八哥了。”
时悠悠,“他一个大男人,这么记仇的吗?”
……不对,好像重点错了。
“这哪里是记仇,是咱家郡王重感情啊!你是不知道,以前主子养过一只芦花鸡当宠物,虽然也就没养两天就死了吧,可是从那以后,王府厨房里就再也没有鸡了,因为郡王看到了会难过。”
重感情?真的不是因为一只鸡能听得懂人话,所以产生了心理阴影吗?
时悠悠猛地甩甩头,管他是为什么呢,跟她又有什么关系,她才不操心他吃什么。
莫名其妙老想着那个烦死人的洛麟君干什么,“没人在家真是无聊,我自己飞出去玩儿了。”
时悠悠说完就飞走了,留下同乐瞪着一双大眼,“怎么没人,我跟那群厨子都不是人啊,也就主子和穆水城不在好吧!”
然而,时悠悠已经飞走了。
这弋阳郡她不熟,洛麟君如今还在荣县呢,她又不敢跑那么远,再说了,这三更半夜的她去找他干嘛啊?
所以她就只能飞去了她唯一自己到过的地方,弋阳盐场。
别管其他地方是多么的夜色深沉,寂静无人,这里全天十二个时辰都是热火朝天蒸汽弥漫。
老远就能听到那些监工的吼叫声和皮鞭挥舞的啪啪响声。
时悠悠越靠近就越心惊,尤其是远远的看见大门口吊着的那几具尸体,简直瑟瑟发抖。
她找了棵树停了下来,心里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抽风半夜往往外跑,可是都到门口了,至少也该去看看小远和那些孩子们怎么样了吧。
都怪该死的洛麟君,去军营干嘛不带她?
某只只顾着恐惧和生气的小小鸟,好像完全忘记了是她自己在那生闷气,才不愿意跟着洛麟君去军营的……
时悠悠越想越气,觉得自己就这么掉头回去真的很没面子,即使不跟着洛麟君,她也可以自己行动的,就是查看一下情况而已,能有多难!
时悠悠深吸一口气打起精神,瞅准方向之后闭上眼睛振翅一飞,一口气闯过悬挂尸体示威的大门。
然后,就被扑面而来的蒸汽熏得差点掉下来。
时悠悠睁开眼睛,调整了一下身体,稳稳的低空飞行,只在人头顶一点点,否则的话,除了雾气和黑暗,什么都看不见。
从男劳工集中区,穿过女劳工的区域的时候,她突然看到了两张熟悉的脸。
一个是钱厚旺,一个是突然失踪之后就杳无音信的清月!
时悠悠一眼看过去那个模糊的轮廓,就认出了这女人是清月,可是等她再仔细去辨认的时候,却觉得越来越不像了。
这个面色沧桑、形容枯槁、衣裳脏兮兮、头发乱糟糟的女人,看起来简直比菜市场爆粗口讲价的大妈还不如,这跟当初声名赫赫的咬珠城第一花魁清月,简直就是南辕北辙!
此时,钱厚旺看起来似乎心情不错,一手拽着清月的头发,将她扯得仰面朝上,踮着脚尖身体摇摇晃晃站不稳。
曾经的清月皱一皱眉头,就有一大群的达官贵人排着队的心疼慰问,可如今,她双唇干裂,双眼无神,满面痛苦的像是不想活了,得到的,却只有钱厚旺的幸灾乐祸,和报复的快感。
时悠悠呼扇着翅膀,到处看了看,却根本就没找到落脚的地方,只能在他们头顶盘旋,从热火朝天的噪音之中和噼里啪啦的鞭子声中,勉强听到钱厚旺在说什么。
“贱女人,少爷我还以为你能硬气多久,怎么,这才几天就受不住了?”
“放着我钱府好好的少奶奶你不做,老子给了你荣华富贵你不享,非特么要跟我找刺激,怎么样,现在满意了?”
“真以为仗着洛麟君那个白痴的脸,你就可以无视本少爷,可以踩着我们钱家的脸在舞城郡的地界上逍遥自在了?真是瞎了你的狗眼!”
“老子放你一马,你赶紧夹起尾巴来滚就是了,竟然还敢耀武扬威的当众给我难堪,你不是喜欢跳舞,你倒是跳啊!”
钱厚旺说完一巴掌把清月扇出老远,直接撞倒了旁边架起的照明的火盆。
清月甚至都来不不急去擦干净自己嘴角的血,就赶紧爬了起来,非常谦卑的应了一声,“是,奴婢这就跳!”
这般唯唯诺诺言听计从的样子,与当初那个一举手一投足尽显精致优雅甚至可以说是高贵的头牌舞姬,真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时悠悠算是早知道了为什么钱府的下人若是惹得钱厚旺不高兴,都那么害怕会被丢到这盐场来了。
原来,他真的是看谁不顺眼就把谁丢过来。
亏得时悠悠一开始还真以为钱厚旺跟清月的失踪没关系,以为他会先收拾了洛麟君这个‘靠山’再去收拾清月这个小喽啰。
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的睚眦必较,而且简单粗暴!
这要是叫他知道了清月并不仅仅只是一个简单的舞姬,而是三皇子派来舞城郡的眼线,是偷走他府上那些足以要他钱家的性命的账本的真凶,他还不得直接把清月给按进海水里一起煮了啊?
时悠悠只是这么想着,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清月在跳舞,可是大概是身上有太多的伤,所以很多动作放不开,做不了,舞姿并不算轻盈,也远远谈不上优美。
当然,她那一身堪称破布的衣裙,也是严重的拖了后腿。
然后,当清月跳到一个旋转动作的时候,钱厚旺突然从旁边监工的手上拿来一条鞭子,毫不留情的高高举起,照着清月的腿弯一鞭子抽了下去。
“啪”的一声脆响,紧跟着的就是清月的哀嚎,吓得时悠悠一个哆嗦,自己的身形没控制好,一下子撞在了一个高个子的脸上。
“啊……”那个高个子监工突然被一只黑色的鸟撞了一脸,自己也吓了一跳。
可是等他自己惊呼出声之后,却又赶紧双手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钱厚旺,显然,这位主子可比撞鸟比撞鬼都恐怖一百倍!
钱厚旺确实是转过脸看了他一眼,“怎么?心疼,舍不得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用冰冷犀利的眼神在身边的手下们脸上巡视了一圈,似乎是在观察,还有那个不怕死的胆敢同情清月这个不识好歹的小贱人。
“不,不是,小人刚刚突然被一直黑色的鸟撞了一下,不是有意惊扰少爷的……小的该死!”
这人一边说,一边啪啪扇了自己几个巴掌,生怕自己下一秒就要从监工变劳工了。
而钱厚旺听他这么说,却瞬间变了脸色,“够了,被鸟撞了?什么鸟?”
“小……小的没看清,好像是一只黑色的鸟。”
钱厚旺邪邪一笑,勾起了唇角,“黑色的鸟?呵呵,倒是忘了洛麟君那个废物的手里还有这么个惹人厌的畜生。”
“这是自己查不到,就派个畜生半夜出来打探消息了吗?”
“都给我听着,从今天起,整个弋阳郡的天空,不许出现任何一只黑色的鸟,不论品种,不论大小,只要出现了,无论如何都要把它给我抓下来弄死,听到没有?”
“是!”
对时悠悠来说,夜色真的是很好的掩护,她只要尽力飞上高空,下面的人基本就找不到她了。
可尽管如此,她还是被钱厚旺这样恶毒的命令给吓着了,尼玛这以后她是不是就不能出门了啊?
反倒是下面被一鞭子抽的爬不起来的清月,听到钱厚旺的话,似乎也觉得肯定是舞郡王派自己的宠物鸟来打探消息来了,所以那张死气沉沉的脸上,竟然出现了一丝丝希望的光。
这姑娘不会真以为洛麟君对她‘余情未了’所以专门来找她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