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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军营地中,孔明询问赵云:“子龙,杨仪那边怎么样了。”
赵云回答道:“丞相,七天过去了,除了少数与杨仪交好的人看望他外,就是魏习兄弟进去挖苦他几句,没有其他人了。”
孔明冷笑道:“看来这群老鼠还真沉得住气,既然如此,我就再给他们填把火,传令下去,三日后,拔营回国。那时稍微表现忙乱一些,减少一些看守,他们会出手的。”
“诺。”
“丞相,我们这就要班师回朝了吗?”姜维问道,荆云也竖起耳朵。
孔明说:“差不多了,此次司马懿吃了大亏,短时间绝对不会出战,伯岐那边也已经联系上了,就在这三天回归。伯约,命你做的事怎么样了?”
姜维手中拿着一本户籍名册说:“禀丞相,从祁山到这里能迁走的户籍都在这里,很多都是屯田流民,实在忍受不了曹魏的压榨。加之季汉许诺了很多好处,他们自愿跟我们走,实在不愿意迁走的我们也补偿了很多粮食和御寒工具,他们能度过这个冬天。共计两万三千户,十万余万人。”
孔明继续问:“粮草可否充足?”
“根据军中剩余军粮以及缴获的魏军粮草,可以支撑大军半个月。此次北伐季汉占据了十五座城池,我特意挑了一些为富不仁的世家大户征用了一批粮食物资,可以供大军和百姓半个月。”
“而李丰奉命运来的粮草将在二十天后运达五丈原,如果我们三日后出发,正好中途运达。王平将军也传来消息,他奉命重修栈道除了少数险要地方还未修复,大部分修的差不多了,可以通行大军。”
看到姜维圆满完成布置给他的任务,孔明满意的点点头说:“伯约,你做得很好。”
姜维笑着说:“丞相忘了,管理粮草物资可是我的老本行啊。”
姜维心中有个疑问:“丞相,既然我们打了胜仗,即使不能趁势拿下长安,也能攻取凉州,为何要急着回去呢?”
孔明解释说:“此战,我以假死骗过了司马懿,为了保密,只有你们几人知道。国内的人以为我真的死了,我身为托孤大臣,率领着季汉大部分兵马远在魏国,我担心有奸人会借机生事。”
“虽然北伐前我留下了公琰在成都,但他没有多少兵马,此时成都城内人心惶惶,需要我回去顾全大局。”
姜维不甘的说:“可恶,又是这样,每次都是他们拖后腿。”
孔明笑着说:“不谈这些不愉快的事了,有件事伯约知道了一定很高兴。”
姜维好奇的问:“何事?”
孔明说:“前些日子,我派‘风歌’去了冀县迎接你的母亲,因为你有军务在身,没有告诉你,计算下时间,应该就是这两日了。”
听到这个消息,姜维大喜,当下跪在地上谢道:“丞相大恩,维没齿难忘!”
孔明连忙扶起姜维,说:“这本就是亮欠你的,如今不过是偿还罢了。”
在孔明第一次北伐时,姜维因为被天水太守马遵怀疑有二心而抛弃,不得已投降了孔明,结果得到了孔明的赏识和重用。
姜维还没来得及接回冀县的母亲,马谡就失守了街亭,汉军不得不撤退,结果使姜维与母亲分别。
姜维随孔明回到季汉后,留在魏国的姜母因为姜维的父亲姜冏平定羌人有功,并未受到牵连。
姜母曾经给姜维写过一封信,让姜维为自己寻找一味叫“当归”的药材,就是希望姜维能够回到魏国。
姜维幼年丧父,是寡母抚养他长大,姜维一向奉母至孝,按理说应该听母亲的话回去的。
但是丞相对自己有知遇之恩,恩重如山,此时离去,就是不忠,但是不听母亲的话,就是不孝。
忠孝难两全,姜维左右为难,最后回了一封书信,说:“良田百顷,不在一亩,但有远志,不在当归也。”
当归和远志都是药材的名称,姜维用‘远志’向母亲表达了自己的志向,姜母深明大义,于是没有勉强姜维回魏国。
姜维跟随孔明北伐多次,每次都想接回母亲,但还是强忍住了。北伐是公事,接回母亲是私事,姜维不希望丞相因为自己因私废公。
而且姜维为人心气很高,既然用‘远志’表明了心迹,什么都没做成没有脸面去见母亲。他发誓,有朝一日,定要光明正大的接回母亲。
这一切,孔明都看在眼里,对这个弟子孔明很是愧疚,一直想着帮姜维接回家人。
因为姜维得孔明重用的缘故,姜母虽无牢狱之灾,但是被冀县的官吏看的很紧,一直没有机会。
这次因为汉军大胜,魏国死伤惨重,凉州各郡动荡,人人自危,他们也怕汉军趁机夺取凉州。抱着讨好姜维的打算,冀县的官吏故意松懈了对姜母的看管,这才给‘风歌’机会接回姜维的母亲。
看到姜维可以一家团聚,作为兄弟荆云很高兴,却也联想到了自己,孑然一身来到这个陌生的世界。姜维可以接回他的母亲,而自己呢,还能见到母亲和娇儿吗?
荆云不想打搅到孔明他们,悄悄走出帐外想要透透气。
结果看到皓月当空,只有寥落的几颗星星,几只乌鸦刚巧从头上掠过。
触景生情,荆云感伤的念道:“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自己就像这乌鸦一样,找不到可以栖身的地方。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声音说:“炎羽,你在这里做什么呢?”
荆云转身一看,却是赵云,原来细心的赵云察觉到荆云的异样,也跟了出来,正巧听到荆云念出的诗句。
荆云见是赵云,连忙作揖行礼说:“原来是赵前辈,晚辈因为胸口发闷想出来透透气。”
赵云笑着说:“炎羽,早就跟你说过了,不必这么见外,你刚才念得是曹操的诗句吧。”
荆云解释说:“不过是触景生情,有感而发而已,让前辈见笑了。”
赵云摇了摇头说:“无妨,我虽然不认可曹操的为人,但不得不承认,他的诗作的极好。就算是丞相,也经常阅读他的文章。”
荆云感叹的说:“人生不得意之事,十之八九,哪有一帆风顺的事呢?曹操这首《短歌行》全诗都描写着喜悦,唯独这一句是哀景。人们常说,即将发生大事的时候,会出现预兆,也许那群乌鹊就是在警示曹操的失败吧。”
赵云说:“如果我没记错,这是曹操在赤壁之战前作的吧。想当年,曹孟德何等志得意满,率领百万大军顺流而下,想要一举荡平江东,却被先主和江东合力击败于赤壁,这才有了三分天下。”
“此后,先帝先后占据荆州益州,又在汉中击败了曹操,以为汉室可以匡扶。转瞬就遭到东吴的背盟,荆州失,君侯被杀,先帝也郁郁寡欢于白帝,如今想想,这一切不都是天意吗?”
赵云继续问道:“炎羽,你是不是看到伯约可以与家人团聚,也想家了。”
荆云不知如何作答:“这。”
“想家就是想家,无需吞吞吐吐,有什么丢人的吗?”
荆云只得点了点头。
赵云好心的提议说:“如果可以的话,我和丞相可以把你的家人接过来。”
荆云闻言勉强露出一个微笑,随后摇头谢绝了赵云的美意,“不必了,她现在在一个很远的地方。”
赵云连忙道歉说:“对不起,老夫谈到你的伤心处了。”
荆云知道他是错以为自己的家人去世了,连忙解释说:“赵前辈会错意了,家母并没有过世,只不过,她真的在一个很远的地方,短时间内,我真的见不到她。”
荆云和李澜相隔一千八百年的时光,真的可以说得上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