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秒记住【90书院】 90shuyuan.com,更新快,无弹窗!
第五章?转折
突然有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说:“慢着,我来。”石头抬起头一看,又是蔡宴,心里咯噔一下,看来今天是冤家路窄,有可能要搭上半条命了。
蔡氏微微蹙眉说:“宴儿,这是曾家的家事,你怎么能插手呢。”
蔡宴不屑的说:“姑,我是一个举子,衙门里都免杖责之罪,让一个下人骑在胯下成何体统,今日我要报胯下之辱。”说着几步向前接过下人的鞭子,使出全力抽向石头。
石头没来的及反应,一阵火辣辣的疼痛从脸部传遍全身,蔡宴报仇心切,全力挥出的一鞭打在了石头脸上,脸上的鞭痕随即渗出血来。
石头没有躲避,也没有求饶,依然盯着蔡宴。
蔡宴嘴里骂道:“贱骨头挺硬。”准备继续鞭打。
一个浑厚的声音传来:“慢着,怎么回事。”原来是曾家的老爷曾祖辉,已经年逾六旬,头发胡子花白,祥和的面色中显出威严,有神的目光中闪耀着若隐若现的精明。
蔡宴向来惧怕曾祖辉,把求助的目光投向蔡氏,收起手中的鞭子退到了一边。蔡氏略带怯色的向曾祖辉说明了原由,其中明显有夸大的成分。
说完站门槛惹会来灾祸的事,蔡氏有走近曾祖辉的身边贴耳说了一阵,听完后曾祖辉脸色沉了下去,下人见惯老爷的威严,都站在一边沉默的低着头,周围的世界只剩下蝉鸣了。
沉默一阵后,曾祖辉打发走了蔡宴,然后不时的打量着石头,等着在外处理生意的曾福回来。
两个多时辰后,曾福带着丫鬟和两个仆人回来,在大门口就听下人说了今天发生事情,赶紧朝这边赶来。
这时的石头已经被吊的血脉膨胀,加上面部血迹斑斑,整个人看起来有点可怕,但期间始终一言不发。
看着自己的女人走近,曾祖辉向下人示意把石头放下来,然后满脸笑意的对曾福说:“福儿,你跟我来。”
然后向下人说:“把这个人带到正厅,其他人不许靠近”。说完转身向正厅走去。
蔡氏有点幽怨的看着曾祖辉的背影,心中一阵酸楚。
石头被吊的头晕,直到被拖着进来正厅才清醒了一些。看着坐在正厅太师椅上的曾祖辉,无所谓的老毛病又犯了,依然是站着一言不发。
站在曾祖辉身边的曾福一头雾水,不知道父亲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没有说话。
下人退去后,曾祖辉盯着石头说:“是个硬骨头,我识人无数,一个下人能有这样的骨气很不错。”
随后脸色一变,略带不屑且严厉的说:“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你今天的表现是取死之道。”
石头站在原地一言不发,心中颇有感触,虽然从礁石中出来了,可总不能这样活着,脸上的一鞭使自己醒了一半,是啊,总得衣食足。
曾祖辉笑着对曾福说:“福儿,你说说这个人的事,我向来不会听一人之言,你小娘刚才给我说了一些事,我想听听你的说法。”
曾福愣了一下,不知道蔡氏刚才给父亲说了些什么,不过在这个精明的父亲面前,还是如实说的好。
然后曾福把怎么救下石头,这一个月来在家里做的事,自己的安排,以及前两天晚上发生的事都说了一遍。
听完后曾祖辉想了一会,才开口说:“听起来也不是什么大事,树欲静而风不止,子欲孝而母不待,嗯,不错。”然后点了点头。
盘算了一会,又带着笑意问石头:“你念过书?”
这已经是来到这个世界上有人第二次问这个问题,在深埋的记忆中,石头对文字和知识很敏感,应该是念过书的,开口说道:“应该念过书,不过好多不记得了。”
曾祖辉眯着眼,就像一个老狐狸,低声问道:“有没有想过参加科考,看你毅力过人,又懂得一些诗书之道,我可以出钱帮你。”
突然冒出来科考,石头愣住了,确实没想过,不过也是一条路,总不能一直扫庭子,和出家的僧人有什么区别,自己又不是来这个世界守清规戒律的,既然有人出钱,有条路走总是好的。
于是坚定的说:“我可以试试,不过我不知道考试的规则,我需要有人教我,也需要一些书。”
曾祖辉哈哈笑道:“小事,这个简单,回头我安排,今年可是大比之年,时间不多,你要抓紧哦”。说完挥挥手,让石头下去了。
等石头走后,一头官司的曾福,莫名其妙的问曾祖辉:“爹爹,他能参加科考吗,你这闹的是哪一出啊?”
曾祖辉眯着眼捋着胡须笑道:“福儿,这也是经商,算是投资吧,为父这些年修桥补路,造福乡里,大把大把的往外扔钱,有几个人看的起过。”
曾福不解的问道:“这和石头参加科考有什么关系。”
曾祖辉看了女儿一眼,示意她坐下,温和的说:“傻女儿,我这是用心良苦啊。为父经商几十年,看透了这天下,我们家虽然家财万贯,可是本朝是文人的天下,常说富不过三代,很多时候不是儿孙不成才,而是朝廷的一纸诏书啊。”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接着说:“我本来有意给你结一门官宦人家,可哪有那么容易,一来你是家中独女,我这万贯家财舍不得传给别人;二来官宦人家门槛高,有几个能看起我们这样的家庭,就算钱再多,搭上我的全部身家,人家还怕我们辱没人家的门楣。”
曾福听得有点脸红,但能听出父亲的无奈,于是一言不发的耐心听着。
“就像你二叔,只是在汴京参加省试,又没中进士及第,就已经看不起我了,这么多年一直和我们保持着距离,就怕有人说闲话。再看看那个蔡宴,连个发解试都没通过,就认为自己是举子,来我们家耀武扬威,为父的确有些看不惯,可是又能怎么样呢。”
曾福越听越乱,皱着眉头问道:“爹爹,女儿还是不明白,这和石头参加科考有什么关系?”
曾祖辉拍拍坐在身侧的曾福的手说:“很简单啊,有枣没枣打三杆子,说不定能打下来一个。为父以前经商有时候也这么做,先铺好路,说不定哪天能用的着。在一个下人身上投点钱,不行就当没投对地方,对我们家来说还缺这点钱吗。”
“另外我看你对那个石头比对蔡宴上心多了,你也不要不好意思,女大不中留,不过为父还是想把你留在家里,一个下人试试总可以,说不定哪天就成了我的乘龙快婿,而且无依无靠的也好掌握。”
听到这里,曾福脸羞得通红,低着头嗔怒的说:“爹爹,你怎么能这样说呢,这可是女儿的终身大事,让你说成啥样了。”
曾祖辉哈哈笑道:“是啊,你的终身大事啊,所以做父亲要好好算计算计,至于能不能成,那就要看造化了。”
曾福也没在说话,想起了哪天在顺济庙的小心思,说不定真是造化弄人,那就让爹爹试试吧。
曾祖辉想了想说:“明天早上,不对,还是今天吧,让书院的山长曾春华来家里一趟,给那个石头说说科考的事。还有就是身份的事,这个简单,府衙的师爷拿了咱们家那么多钱,办这点事应该没问题。”
“身份的事,就当咱们家的一个亲戚,没有家人被我们收留了,回头你给石头说说,这件事就这样定了,全当病急乱投医了。”
说完也没看曾福一看,向屋外大声喊道:“管家,进来一下。”
不一会一个中年管家一路小跑进来,听完后没问什么就出门办事了。
曾福还没有从小心思中走出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也没办法再提出反对意见,一切就交给天意吧。
回到小屋的石头一脸郁闷,没明白过来为什么要让自己参加科考,可摸着自己脸上渗着血的疤痕,一颗心如铁石,再难也要试一下,这可能是自己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已经不是有没有信心的问题,而是必须要有信心。
傍晚时分,兮儿来叫石头,说老爷在前院的正厅等着。
石头估计是今天下午说的事,也就没有多问,跟着去了前院。
来到正厅,看见曾祖辉和一个穿着书生袍,面容有些干瘪,留着长须,正襟危坐的老年人坐在正堂,桌子摆着一摞书,石头心想这办事效率真快,因为涉及到自己大事,上前行了一礼,站在原地等两人训话。
曾祖辉满脸笑意的像石头介绍道:“这是书院的山长,中过解元。”
然后向山长介绍道:“这是我家中的一个远亲,家道中落,也没有什么亲人了,被我收留,家中以前书香传家,就是受了点刺激,有些事不记得了,今天请你来给他讲一些科考的事,烦劳山长了。”说完装作略带歉意的哈哈一笑。
石头看到这一幕,心里琢磨着这人真是虚伪,瞎话张嘴就来,不过没关系,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件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