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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僵持
天亮了，屋中传出一个慵懒的声音，喊道：“兮儿”。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丫鬟兮儿端着洗漱的脸盆走进屋中，放下脸盆，拉开了床帘，看见一头乱发，微眯着眼，面色白皙，穿着一身白色抹胸、抹肚的曾福伸了伸懒腰，坐了起来。
又闭了一会眼，睁开后呆坐着，好像在回忆什么事情，一会后才恍然的问道：“兮儿，大清早的怎么听见外面有人说话，谁啊？”
兮儿愣住了，想了一会说：“没人说话啊，小姐是不是听错了。”
刚好端着漱口杯的杏儿走了进来，听见两人的说话想了想说：“小姐，我也听见了。”
然后抿了抿嘴，笑着不怀好意的对兮儿说：“兮儿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和小石头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啊？”
兮儿听到这话，羞得满脸通红，嗔怒的对杏儿说：“杏儿姐，哪有的事啊。”
说着急的跺起脚来，对曾福说：“小姐，你要给我做主，”
二人虽然是丫鬟，但从小和小姐一起长大，彼此之间情同姐妹，开一些无伤大雅玩笑也是容许的。
这时的曾福愣住了，毕竟这个院中常驻人口只有三个，平时无聊，大清早能有一个八卦的事情，兴趣一下子高涨起来。
忙问道：“你们说的是什么啊，什么小石头，快给我说说。”
小姐刚愣完，两个丫鬟又愣住了，不解的看着小姐。
曾福看着两个人的表情，更加迷惑了，说：“问你们事呢，快说”。
看了看满脸通红站在原地的兮儿，然后看了看一脸询问的小姐，杏儿笑着说：“小姐，你忘了住在院子后面的石头了吗？”
曾福有些不解的说：“院子后边的房子还有人住吗？我怎么不知道啊。”
两个丫鬟额头上同时冒出大大的问号。
这时的兮儿把刚才的羞怯丢在了一边，开口说提醒道：“小姐，你忘了你的玉佩了吗，换回来的那个人，你再想想。”
曾福恍然大悟，才想起来还有这么个人，忙问道：“那我怎么没见过他。”
杏儿抿嘴笑道：“别说是你，我们要不是观察一段时间，可能这会也会把这个人给忘了。”
曾福一脸不解的问：“你们观察他干嘛？”
杏儿又不怀好意的对兮儿笑着说：“还是兮儿说吧，她观察的时间长。”
兮儿瞪了一眼杏儿，看着一脸八卦的小姐，于是说起来关于石头的事。
本来西院是不让男人进来的，打扫院子的丫鬟被二夫人收买了，每天在院子里东张西望，并且打听小姐的事，盛怒之下的小姐就把那个丫鬟赶走了。
还没来得及再安排一个丫鬟，“洗佛节”哪天小姐从外面带回来石头，安排到了西院。
刚开始两个丫鬟很为难，但小姐的话又不能不听，于是就让二柱把石头安排到院子后面的小屋中。
两个丫鬟商议一番，最后由兮儿出面，告诉石头院子里面的规矩，并夸大了一番，定了很多规矩。
然后两人就躲得远远观察了一段时间，发现这个人时间算的很准，每天早上开院门后进院烧水，从来不东张西望，中午乘大家去前院吃饭的时候，洒水打扫院子，下午的时候抱来柴火，在缸里打满水，扫完屋子就出去了。
从来不和人说话，也不到前面的花园中乱逛，干完事后不是在自己的屋里待着，就是在外面看看天，脸上总挂着笑容，有时候哼一些听不懂的小曲，那么难吃的糙米饭都能乐呵呵的吃下去，是一个很奇怪的人。
曾福听完后，噗嗤笑了出来，说：“一个月了吧，我都没注意到。当时看他被吓得不轻，怕别人再吓到他，就安排到我们这个院子。”
说完后八卦心又起，问兮儿道：“那兮儿你今早和他说了些什么，快说说。”
兮儿的脸上又泛起红晕，怯怯的说道：“也没说什么，看他做事勤快又守规矩，给了他一块米糕。”
曾福笑道：“看你小脸红的，又不是什么见不人的事。”
然后脸上显出些许焦急之色，忙说道：“赶紧收拾去前院吃早饭，要不爹爹又得说我。”
接着屋里传来一阵手忙脚乱声音。
画面切回到石头身上，米糕已经吃完了，双手中还捧着那片舔过的荷叶，在记忆的最深处的某些地方不断的涌出酸楚，不知不觉间眼眶红了。
一滴眼泪流了出来，温热的眼泪从眼角滑下，慢慢感受着，感受着，最后泪水掉在了荷叶上。
这是一种很不好的感觉，不是悲天悯人，不是伤感自己的境遇，没有蕴含伤痛，也不可能蕴含喜悦。
可能是被一种久违的味道刺激到了，不应该这样啊，应该高兴才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心里苦笑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个很不自然的微笑。
石头从已经发白的竹椅上站了起来，看看自己整齐的床铺，推开门看看天，太阳有些刺眼，已经接近正午，不知不觉间自己竟然坐了这么长的时间。
沿着红色的围墙，绕过院墙，向前面的院子走去。
院门开着，进门后拿起扫把，这是个两层木质小楼，带着天井、侧房廊道的院子，这里已经很熟悉了，打扫的一尘不染，洒上水，然后出了院门。
刚走下院门的台阶，看见一个男子从花园廊道中向这边走来，石头住在这里一个多月了，还没有看见除了小姐和丫鬟之外的人走进这个院子。
当然自己不算，这曾家小姐虽然在外抛头露面，但也有这个时代的“曾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的神秘感。
驻足看着那个男子慢慢走近，发现这个人自己认识，是第一天入城时见到的那个流着哈喇子的蔡公子，只不过今天穿的是一身名贵丝绸的青色长袍，走近小院后看到石头，很奇怪这里怎么会有这样的一个下人。
石头行了一礼，礼貌的说：“公子，家里有规矩，这个院子不能进去，你可以到别处转转。”
蔡宴打量一下石头，不屑的说：“我知道这里不能进去，你是什么人，怎么会从这个院子出来？”
石头不为所动的说：“我是打扫这个院子的家仆，公子还是去别处转转吧。”
蔡宴看着这个下人，心里不爽起来，今天找借口来曾家拜访，得知曾福带着两个丫鬟出门了，本来心情就不好。
来到后院的花园，看见周围没人，溜到这个院子来看看，没想到让这个下人坏了事。
转念又一想，这个下人肯定在撒谎，这个院子不可能会有男仆，这厮莫不是乘没人进去偷东西了，如果今天抓个现行，在曾福面前表现表现，说不定会对自己的态度好一些。
蔡宴想到这里，眯眼看了一眼石头，突然向前一步，伸手一巴掌打在石头的脸上，石头被忽如其来的一巴掌打的踉跄向后退了一步，脸上火辣辣的疼，嘴角渗出血来，还没有反应过来，蔡宴上前一步一把抓住石头的衣领，拽着往前走去。
突如其来的变故，把石头搞得有点蒙，一时没反应过来，就被拽着踉跄向前走了两步。
现在的石头虽然乐知天命，被石头封后能坦然面对一切。
可被人这样不明就里的暴打，一时不知道哪里来的血勇，右手抓住揪着衣领的手腕，左手抓住的手臂，一使劲把蔡宴放倒在地上，顺势把膝盖顶在他的脊背上。
一开始蔡宴依靠心理优势打的石头不及，但从本质上讲他还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公子哥，石头虽然每天吃糙米饭，可每天勤恳劳作，身体又是担夫出身，制服蔡宴是一件很轻松的事。
被压在地上的蔡宴，没想到这个下人敢对自己的动手，想要破口大骂，发现自己侧脸贴在地上张不开嘴，使劲挣扎也挣不脱。
石头也意识到自己可能闯祸了，不过无所谓，已经被磨炼的心如坚石，事情已经发生了，不管是怎样的惩罚接着便是。
就这样一直僵持着，蔡宴反抗了几下，发现一点作用都没有，也就消停了。
时间就这样一点点的过去，在烈日的暴晒下，两个人的衣服已经湿透了，石头感觉有点脱力，但依然死死的压住身下的人，就像海边的那个礁石纹丝不动。
蔡宴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可被人压在身下，嘴里骂不出声，身体也不能动，慢慢的失去了反抗的心思，就这样被压的像死猪一样一动不动了。
两三个时辰后，外出的曾福才带着两个丫鬟回来，远远的看见院门口的两人，一个人压在另一个人的身上，像石雕一样纹丝不动。
兮儿先认出上面的那个人是石头，忙对曾福说：“小姐，是石头，我先过去看看。”说完提起裙摆朝院门一路小跑过去。
走近一看，石头脸上汗流如注，闭着眼睛，嘴唇干裂，浑身衣衫已经湿透，底下压着的人是蔡宴，模样一样狼狈，不过觉得有点好笑。伸手拉了一把，石头像浑身散架一样倒在地上。
走到跟前的曾福忙吩咐杏儿到前院去叫人。